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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线木偶戏传人靳成义今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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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6-3-30 18:32:2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本帖最后由 竹林子 于 2016-3-30 18:37 编辑

       提线木偶戏传人靳成义今昔

                睢建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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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   图为靳成义师傅制作的大型立体木偶
      
          郑州农业路闹市一小区内,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天天蹲在避风处晒太阳,散射的目光透出孤寂落寞。忽一日,电视台记者慕名进入小区采访,众业主一片哗然,始知老人原系河南省木偶队队长、宝丰县提线木偶戏传人靳成义师傅。
    旧社会的江湖艺人被歧视为“巧要饭的”
      1930年,靳成义出生在宝丰县赵庄乡周营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,从他记事起,就看到爷爷、父亲和叔叔常年流落江湖,依靠玩木偶戏谋生。全村近百户人家,因生活所迫,有20多家从事这一行当,成为远近闻名的艺人村。
      据史料载,提线木偶戏始于汉代。高祖刘邦被匈奴王冒顿困于平城,内无粮草,外无救兵,危在旦夕。谋士陈平查得冒顿为好色之徒,遂使“反间计”,令工匠制作多尊木偶美女,内装丝线,外套妖艳服饰,每日令军士搬上城头,冲城下翩翩起舞,惹得冒顿之妻醋意大发,唯恐大军攻破城池,冒顿选美纳妾,自身失宠,便擅自下令退兵,解了平成之围。刘邦登基后,念及这些木偶有功,赐以“贵妃”、“贵嫔”、“贵人”等封号,视其为国宝珍藏于御库。汉文帝临朝,乐府仿造傀儡,在宫廷内演出,提线木偶史称“悬丝傀儡”,流于民间,逐渐演变为国人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和艺人谋生的手段。
      宝丰县周营村的提线木偶戏起源于清代,遇上灾荒年,村人为了生计,人口多的家庭,父子、兄弟,乃至于爷孙俩搭伴,缺人手的家庭,自觉跟村人结合,俩人一块,肩挑演出行头,于秋后种罢麦子外出,没有目的地,走哪算哪,专拣人口稠密的村庄串游,直到来年麦收季节才返乡,在外漂泊大半年。赶上早、中、晚三个饭时,于街头扎下地摊,敲响锣鼓,招引乡民围观,一人在场子里边操作木偶,江湖人称“里掌柜”。另外一人坐在场子边,需有一副好嗓子,能说会唱,一边敲锣打鼓,一边根据演出的进展唱白,将剧情推向高潮,称之为“外掌柜”。旧时演出的剧目,多为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,如:《三英战吕布》、《鲤鱼跳龙门》、《双狮子斗宝》、《老虎吃羊》等等。道具都是自己动手制作的,一般人物和动物的头像,先用胶泥塑成,晒干后糊纸,拿颜色描绘五官,惟妙惟肖。人物的衣服用布料裁剪,长袍短卦,穿戴整齐,关节部位使线扎起来,一个木偶最多7根线,头部两根、四肢4根,另外一根为技巧线,供演出操作人物手中的刀枪道具。演出结束后,不收钱也不要东西,当场向村人出售随身携带的钢针,供妇女做针线活使用。一场演出卖个毛而八分钱就知足了,随便求村人端碗稀汤,拿个黑窝窝头,或者一块蒸红薯聊以充饥,收拾东西急忙赶往下一个村子,夜晚钻进农家的牲口棚,幕天席地凑合一宿。旧社会,流落街头的卖艺者被歧视为“下九流”、“巧要饭的”,但从那句开场白“没有君子不养艺人”,足见其生活之艰辛。靳成义从小就跟随爷爷和父亲玩提线木偶,尝尽了颠沛流离的苦日子,遇上地皮无赖踢摊子、砸场子,收取保护费,纵有一腔血性,也只能忍气吞声。有一年冬天,靳成义钻进山西临汾地区的深山里卖艺,遭遇大雪封山,滴水成冰,身上穿着单薄,冻饿交加,穷途末路,眼看就要被困死了。他拄一根木棍,踏着膝盖深的积雪在前边探路,翻山越岭,寻找有人烟的地方去演出,为的是讨口饭吃。在演艺圈里摸爬滚打多年,靳成义既能熟练操作木偶,又会说唱戏词,更精通制作道具,成为提线木偶世家的传承人。
    他走进中南海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
      新中国的成立,让社会底层的艺人焕发了青春。1957年,河南省文化局派人赴宝丰县整合民间木偶艺术,发现靳成义是个多面手,就将他调入省说唱团木偶队当队长。旧社会的街头艺人没读过一天书,靳成义进入扫盲班学习半年,全凭悟性能写会算。1961年,中央召开全国曲艺、杂技、木偶、皮影戏调研会议,作为河南省艺人中惟一的代表,靳成义走进中南海怀仁堂,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。返回郑州,靳成义牢记周总理的教导,决心将民间艺术发扬光大。他加班加点,制作道具孙悟空、牛魔王和铁扇公主,排练出木偶剧《火焰山》,赴开封市演出7天,场场爆满,应邀又续演一周。随后到邓县演出,原计划一天两场,满足不了观众需求,夜晚再加演一场,一连演了半月,靳成义累得腰酸腿痛,心里却是甜丝丝的,为民间艺术扬眉吐气而高兴。
      1964年,塞北草原涌现出保护集体财产的“英雄小姐妹”龙梅和玉荣,全国各戏曲院团纷纷将其事迹搬上舞台。河南省文化局要求木偶队以艺术的形式再现小姐妹的风采,身为队长的靳成义受领任务后,连吃饭睡觉都在琢磨如何制作道具。以往那些传统剧目,道具大都比较单一化,要将辽阔的草原搬上舞台,尤其是庞杂的羊群、驼队、汽车和火车等等,几十尊道具,如此宏大的场面,后台怎么操作是个大问题。靳成义是个细心人,他将多年制作道具的绝活儿都亮出来,以灵巧的双手用木片设置机关,让那些僵硬的木偶登上舞台能够伸胳膊踢腿,眼睛眨动自如,嘴巴随着后台的配音一张一合,栩栩如生,甚至连天空飞翔的百灵鸟和苍鹰都活灵活现。他还给自制的小火车铺上道轨,让火车驰骋穿越于一座座蒙古包之间,车头不时冒出白烟,惟妙惟肖。首场演出,郑州红旗大剧院内座无虚席,当大幕拉开,英雄小姐妹龙梅和玉荣冒着漫天大风雪出现在草原上,驰骋的骏马和庞大的羊群在后台人员操作下涌上舞台,1000多名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。此后连演100多场,场场观众爆棚。当时《郑州晚报》以《草原英雄小姐妹的诞生》为题,详细报道了省说唱团木偶队队长靳成义制作道具和排练演出的过程。
      正当靳成义为自己喜爱的木偶艺术奉献聪明才智的时候,一场政治运动席卷全国,文艺团体也受到冲击,让他陷入困惑之中。随后,靳成义所在的说唱团分家,省话剧团、歌剧团、京剧团知道他精通制作道具,纷纷要他去工作,甚至连省豫剧团也指名调他过去。因形势所迫,他忍痛离开了木偶队,调入省京剧团担任舞美队长,长期在后台负责制作道具。
    退而不休,他发明制作了大型立体木偶
      1988年,靳成义从省京剧团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光荣退休。其间,河南电视台筹拍大型电视剧《常香玉》和《石头梦》,剧组登门高薪聘请靳成义担纲道具制作,让他有了发挥余热的机会。为了再现豫剧表演艺术家常香玉大师的风采,靳成义向剧组献计献策,根据剧情需要制作了各种道具,让背景更真实的贴近生活,播出后收到良好的艺术效果。
    此后,靳成义应邀赴中牟县和淇县,为官渡古战场及其纣王宫制作了道具。如今,当人们进入这两处景点旅游观光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那些形象逼真的刀枪把子,皆出自靳成义之手。
      靳成义发明大型立体木偶,说起来还有一段相濡以沫的爱情故事。1952年,经亲戚介绍,街头卖艺出身的靳成义,与本乡比他小4岁的农家女常青莲相识结婚,婚后共同生育3个子女。靳成义调入省城工作之后,组织上为了照顾他的生活,随后将妻子的户籍农转非,搬进城市却无工作。妻子作为家庭妇女,相夫教子,两口子恩恩爱爱过了大半辈子。岂料世事无常,1999年,妻子突发脑梗塞倒下了,经抢救脱险,从此瘫痪在床,生活不能自理。一个活蹦乱跳的人,突然间变成了吃喝拉撒靠丈夫伺候的病号,妻子天天以泪洗面,甚至发脾气不吃不喝。靳成义为了逗妻子开心,随手拿起身边的布娃娃玩具和枕头,嘴里念念有词,在房间内即兴表演起布袋木偶戏。目睹光头娃娃跟圣诞老人打起架来,妻子破涕为笑,靳成义愈发激起表演的欲望,将孙子的玩具找出来,捣鼓着制作木偶道具,最初的想法很单纯,为的是让病床上的妻子不再寂寞。面对一个人的观众,靳成义一天演出几场,常常念唱得口干舌燥,老胳膊老腿发麻,而当他看到妻子那张因病痛折磨的凄苦老脸上溢出笑靥时,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充实感。鉴于以往玩的木偶大都是几尺高的道具,时间长了,妻子难免会有看厌烦的时候,靳成义开始琢磨着制作大型立体木偶,力求身高扮相跟舞台上的真人一模一样。他参照戏剧《秦香莲》、《铡美案》等剧情,探索制作出身高170厘米的立体木偶包公、秦香莲、陈世美,开脸化彩妆、挂髯口、穿戏服,并在脚底安装上沙发座椅的滑轮,他站在道具身后连操作带念唱,表演得如真人临场一般。就这样,靳成义伺候病中的妻子12年,不知道演出了多少场木偶戏。2011年,妻子去世后,靳成义得以脱身,走进都市村庄表演大型立体提线木偶绝技《秦香莲》,招来满场观众瞧稀罕。附近的路寨村邀请靳成义参加乡里春节文艺汇演,舞台由一个人的观众发展到成百上千人,他乐此不疲,甘愿义务奉献祖传绝技。郑州北郊、新郑等地慕名邀请他演出,他不辞劳苦往来奔波,还坚持每月两次到路寨村敬老院为孤寡老人义务演出。
      近两年,靳成义居住的地方被拆迁,搬进新区人地两生,加之年事已高,疾病缠身,出行演出受限。他身边的子女都有自己的工作和追求,不愿意继承祖传绝技,眼看两大箱子木偶道具静静地闲置在卧室,祖上的绝活儿面临失传,86岁的老人愁容满面,他打热线电话向媒体求助,希望在有生之年将祖传绝技无偿传给年轻人。河南电视台、《大河报》、《郑州日报》先后报道了靳成义寻找接班人的愿望,慕名拜师者纷至沓来,郑州市侯寨乡的民间艺人李全顺从事灯笼制作多年,曾多次在名胜景区举办过大型灯展,如今想传承靳家提线木偶绝技,靳成义不顾年老体弱,大冷天搬出道具手把手授徒,一教就是大半天。驻马店玉山乡一位青年农民前来拜师学艺,还有驻军153医院的官兵结伴而来,他有求必应,随到随教。目睹祖传绝技有了继承人,靳成义返老还童,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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